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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逐出师门（第1页）

“滚。”上孤紧紧蹙眉，继续念往生咒。

“呵，竟能说出这个字？你已被亡灵们的邪气所扰。你渡了多少亡灵，自己便可能被反噬、继而吸入多少邪气怨气。被封印了数千年，你说他们的怨气有多少？一个人的怨气，你可以化解，上百个呢？”奈若道，“不过，我也真的很佩服你。舍己为人、佛之大成。当年，你可以不顾巨大损耗而救我。现在，你可以普渡这么多亡灵。并且……你现在心智还没有被真正侵扰。”

“你本就半人半鬼半魔，动用如此力量，也必遭反噬。”上孤道。

“我已入魔，又有何惧？”奈若笑，“不过，你执意下去，唯有死路一条。而我并不想你死。至少不是现在。我早就说过，你不该杀我。那夜，我也叫你杀了我。”

“你是想说，若我早日杀你，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但我若动了杀心，早已失去佛心。佛心一失，再有今日，便救不了这么多亡魂。”

听到这裏，奈若不禁拍手称讚。“哪怕，你明知你现在的作为对整个大局无济于事，你还是会去做，哪怕牺牲自己。这就是你的佛心？真是令人讚许。罢了罢了，那我成全你的佛心。至少今日，我也只能召唤出这么多亡灵士兵了。你随意。”

而后，奈若便离开了。上孤自任由他去。上孤继续念着往生咒，超度一个又一个亡灵。

白桑正往这边赶来，看到奈若，她朝他冲过去。“你……你让这些士兵回去，你……”

奈若道：“空明之界已关。这些亡灵们饮够了血，自会回去。”

“会害死师父的……会害死师父的……”白桑扯住奈若的衣襟。“你早就算到了吗？你要他死？你为何竟要他死？”

“你应该明白的吧，他超度他们，甚至跟他们是亡灵士兵无关。这些亡灵太苦了，已经被困住数千年。如今，怕是我要让他们重回空明之界的湖底、再暗无天日地过个千万年，上孤也不许。他的佛心要的，是真正普渡这些亡灵。”奈若看着白桑道。

白桑说不出话，紧紧咬住嘴唇。——她知道的。他的所为，她都知道的。

然则，倘若她不在这裏，她或许尚可以任他去。可是，现在他在她眼前，她怎么可能看着他慢慢油尽灯枯而死去？

顿了顿，奈若好歹开口。“我没有预计到这一点。我不想他死的。我以为，他经历与你一事、又离开上穹，佛心早不如从前、做不到现在这样。”奈若这回，倒似说了句实话，“他是个令人尊敬的对手。若真的要他死，我也会在恢覆真正力量后，与他一决高下。”

“我要陪着他。”白桑再不管奈若，而只是又一次朝上孤走去。

她一次又一次靠近他，被他一次又一次赶走。

到了最后，他也不赶她，任她陪着自己。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念往生咒念得越来越吃力。

白桑见过很多死亡，可从来没想过眼前的人会死。

他救她于苦难，护她童年安好，他是万千人敬仰的尊者。所有百姓都已尊他为佛。

他是她的佛，是她的天神。

——他怎么可能有事？

他怎么可能有一天会死？

但现在，她竟就这样看着他走向死亡。

被他超度了的亡灵早已过百。但一百，与一万相比，实在太小。

然则他已尽全力。

他周遭的金光由纯变浑浊，由亮慢慢变暗。

他在普渡那些受苦了千年的亡魂有转世为人的机会，似乎也同时在把自己往那条路上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