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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经历过绑架之后。”

看着书上那龙飞凤舞十分潦草的字，段继尧的脸上浮现出了怀念的神色，思绪也开始回溯。

这本旧书上的字，是颜爷爷去世前写的。

不同于段爷爷是乡绅家的儿子出身，识文断字，在当年算得上很有文化了；颜爷爷他生在贫苦的农民家，大字不识一个，而且小小年纪就出来当了兵，只为了让弟弟妹妹们多吃口饭。

在军队里认识了段爷爷后，颜爷爷见他似乎文采斐然，于是就一天到晚的粘着段爷爷教他识字。在颜爷爷的厚脸皮攻势下，二人虽然还未交心，但也算是熟悉了起来。

那个时候的颜爷爷很是不解段爷爷一个小少爷为何要跑出来当兵受苦，待问出口时，段爷爷慷慨激昂地说：“当然是为了中华崛起，为了千万万人远大理想，国家存亡……。”

段爷爷还没说完，就在颜爷爷那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中止住了话。

当时的段爷爷意识到，跟颜爷爷这么一个最关心今天吃啥的人说这些是没什么教育意义的。于是他瞥了一眼面前的吃货简单扼要的说了句：“为了像你这样的饭桶们都能吃得上饭。”

就那么一句话，颜爷爷从此之后就赖上了段爷爷，觉得段爷爷简直是全天下最懂他的那个知己。一直等到二人垂垂老去时，他们都是相互扶持的好邻居。两人唯一会闹矛盾的地方，大概就是颜爷爷这实在说不上好看的字了。

颜爷爷生病住进医院之时，正值颜楚楚出事后不久。段继尧陪着段爷爷一起去看望他，顺便给右手做复查。

当进了病房的段爷爷看到颜爷爷正在看的闲书上面有些标记的字时，他又一次语带嫌弃地与颜爷爷争执了起来。

段爷爷觉得是颜爷爷是因为年轻时不好好练字才会把字写的这么难看，让他这个老师也颜面无光。而颜爷爷觉得段爷爷根本就是大题小做，写字好又不能当饭吃只要能看得出是中国字不就行了。

争执到最后段爷爷独自生起了闷气，不再跟颜爷爷说话，只看了眼快滴完的吊瓶跟一旁的段继尧说了句：“你在这看着他，我去让护士来给他换吊瓶。”

然后段爷爷就出了房门。段继尧和颜爷爷都知道，他说是去找护士换吊瓶，其实是包袱太重怕在这里和颜爷爷吵起来给小辈看笑话，于是自己偷偷跑出去排解情绪了。

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段继尧和颜爷爷。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躺在病床上的颜爷爷才看了眼段继尧那垂在身侧的右手出声询问：“继尧啊，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

段继尧早就已经被很多人关怀过相同的问题了，所以他跟往常一样平静地回复：“恩，没事。”

颜爷爷看着段继尧波澜不惊的面容，心里叹了口气。虽然自己不是个好徒弟，可是这孩子的书法却跟老段学的很是不错，如今真是可惜了。

可是颜爷爷可惜的同时又有那么一点自私的庆幸，因为如果不是段继尧牺牲了右手，楚楚现在说不定就已经不在了。

“继尧啊，你喜欢楚楚吗？”

颜爷爷的问题直接又突兀，让年仅14岁的少年段继尧瞬间红了脸。

但是挣扎了一小会儿，那位一贯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小少年还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其实颜爷爷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段继尧的心思呢，他这么问也只是想要逗一逗这个总是满脸淡然像个小老头一样的段继尧。

不仅如此，颜爷爷还觉得如果老段的孙子能和楚楚走在一起，也是挺不错的。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年少的时候闹饥荒吃不上饭本来底子就不好。这些年条件好了又是大鱼大肉荤素不忌，恐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原本颜爷爷是想要看到自己的小孙女出嫁的那一天的，可是现在的楚楚还那么小，自己如今的身子又是真的不争气了。思来想去的颜爷爷觉得，或许他能够帮楚楚先物色一个人选呢？至少……这个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这么想着，手里还拿着刚刚那本书的颜爷爷，突然指着病房里的桌子对段继尧说：“继尧，你去把那边的笔拿给我。”

段继尧顺着颜爷爷手指的方向望去，虽然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但仍然听话的照做了。

接过了段继尧手中的笔，颜爷爷唰唰一挥，在那本书扉页的空白处留下了他那富有特色的墨宝。

【今日我帮楚楚物色夫婿一名，若是长大后楚楚不愿意便作罢。但如若楚楚长大后真的看上了这孩子，你不准给我搞破坏。对！说的就是你，颜恒国。】

颜爷爷写完这段话，又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大作，觉得已经可以想象到若干年后那个爱女如命的儿子看到这段话时的表情了。

老顽童颜爷爷脑补着脑补着就笑出了声，把书递给了段继尧说：“孩子啊，这个你拿着。就算是爷爷对你救了楚楚的奖励了，如果以后你真的和楚楚走到了一起，记得到我坟前告诉我一声啊。”

说完这段话后，颜爷爷又皱着眉思考了下，然后面带向往地加了一句：“再给我捎点猪蹄烧鸡什么的，也不知道下边能不能吃火锅，到时候你们可以也一起试试。”

颜爷爷说这些话时，段继尧还在看着那本书上的字。不愧是颜爷爷的笔迹，让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书上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