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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光明（第2页）

白桑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瞇起眼睛，仿佛能透过老魔尊又看见了另外一个身影。她的心裏竟有些疼痛。

她这一次若真的离开，与奈若经年一别。

若能再见他，他可也会是老魔尊如今这般姿态？

以那人那性子，怕是会的。

白桑却多么希望，有人可以陪在他身边，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白桑的心思，老魔尊在走之前，又回了一次头看着白桑道：“先前玩笑归玩笑。不过……我就这么尊重一次他的决定，放你离开。只是，小桑丫头啊……我当年算得太多想得太多，也因此欺骗了她太多，也曾收不住心性，沾花惹草太多。我实在对她不起，所以我没能留住她。可是……奈若一心只为你，事事为你考虑，为了你，他怕是连本身要做的事都不做了，因为他不想与你为敌，更不想你伤心。他为何……也留不住你呢……”

白桑答不出老魔尊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他踏着月光离去，同样的墨色衣袍旋即隐没在夜色中。

白桑不知道老魔尊说的是谁，也许是奈若的母亲，也许是别的什么女子。

但她懂得老魔尊的意思。

相爱这种东西，天时、地利、人和，似乎缺一不可。不能早一步，也不能晚一步。此生要恰好遇见那个人。才算好。

对于白桑而言，在她遇见上孤之前，嫁去过朴耶部落，可夫君在大婚当夜就死了；她也遇见了对她极好的胡千钺，可是短暂相逢，两人便也天各一方，各自走各自的路；她……更是遇见了奈若。可那个时候，他把手放在她的脖颈，说要杀了她，他残忍地告诉她的命格真相，让她看见幼年宫裏人竟原来都是要害她的，她看见他要杀很多人，并被他禁锢住、被他亲吻，然后，她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怀裏。他给了她所有的修为，让她承载了所有人的忧心，当时，也有许多人是想要除掉她的，因为害怕有了奈若修为的强大的她，受奈若邪气所控制、做出这不利苍生的事。在那之后，修真界与妖魔混战，胡千钺重伤，而她独立高臺不知所措。最后，在她最绝望最绝望的时候。上孤惊鸿一现，朝她伸出手，告诉她，他收她为徒弟。

后来，在她最重要的成长过程中，他一直伴她左右。

她不曾有过家。是上孤在那个时候，恰到好处地给了她一个家。

所以她爱上他，并且死心塌地，实在又是太过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思及往事，白桑难免感怀。她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不是觉得难过，就是突然有点伤感、又有点感念。

她再回过头，便见那白衣男子立于屋中。沿窗而入的月光洒了他满身。他永远是她光的彼岸，带她走向光明。

白桑朝他走过去。

这时，那石室中玉臺上的男子，也终缓缓坐了起来。

他曾想让她与自己共坠黑暗，他要占有，要吞噬她的一切，可是他在更接近她之后才发现，他接近她的原因，原来竟是他在黑暗中待太久了，她能带给他光明，而他需要这光明。

然后他想要和她共同分享这份光明，他像垂死挣扎的人，如沙漠的旅者需要水，如人活着需要氧气，他需要那份光明。

然，他笑着，到现在意识到，魔界之中，诸如老魔尊、仞轻、红绯这样的人，太多太多。这裏，给不了她光明。她长久在这裏，他怕她身上的光明也因此黯淡。

想占有、共同毁灭……再到放手。

就算是再要争取，也要……等到他身上有足够光明的时候，等到他足够明亮……能够配站在她身边的时候。

“小桑，我不让你跟我入魔了，可好？有机会……你再来渡我，可好……”

玉臺上的男子缓缓起身，推门而出，沐浴着月光，他到底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