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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175 异象（第1页）

白桑略皱了下眉头，感到那冰凉的手指滑过她的下颌，然后到达脖颈，也不知是不是他手指太凉的缘故，这动作刺得她一颤、忙往后退了去，然后，她便警惕地看向奈若。

奈若无谓地扬了扬眉，只道：“小心为上。”

“知道。”白桑打量他几眼，忙去洗漱了，然后躺回床上。施过凈身咒，整个人便从头到脚都干干凈凈的，甚至不用洗澡。白桑趟好后，见奈若也躺过来，觉得有几分不妥，又忙对他说了声，“你离我远点！”

奈若摸摸鼻子。——明明什么都没干啊，还要受这种待遇。

他再轻轻嘆了一口气。——明明他是她的丈夫啊，碰她一下还要小心翼翼的。

他有些郁闷地侧过身子，看着她小小的身子蜷缩着，那么小、那么单薄。他心中那一丝丝郁结之气便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淡月他们是活了上千年的人，寂寞了千年，漂泊了千年。

他自己呢？他都记不得自己活了多久了。因为他一直被困在见不得光的谷底。那么静默的、暗黑的地方，连时间似乎都停止了。那段昏暗的岁月裏，别人算计他，他也算计别人。连亲生父母都在算计他、利用他，谁又能指望他会成长成一个心慈的人呢。当他来到人界，成为一国的君主，慢慢地，以为自己可以摆脱过去的一切了，好像终于看到点光明了，他的占星师却算到了他的死劫。

现在，在她的身边，他忽然觉得从前的一切像一场梦，变得很模糊很遥远。

那样一个美好的她，笑容静好，目光澄澈。她会认真地生活，认真地去爱，哪怕她爱的人不是他。

他突然伸出手，不顾她的惊诧紧紧拥住她。

“奈若……”白桑挣扎了一下，便没有再反抗。因为她忽然发现奈若这个拥抱的姿势，竟给她一种寻求依赖的感觉。他……在依赖自己吗？

白桑心一颤，眉头收紧。

“如果遇见这样一个你，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那么遇见你之前，受的那些苦，我都认了。”遇见最美好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么。这代价，他奈若认了便是。他轻轻地在她耳边吐露这句话，几乎只动了唇形。

白桑听得似真非真，然后睁着眼睛，眼泪落下来，却没再多说话。

她也想去爱他，可是绝不能对他许诺什么。比起她与上孤之间的伦理之隔、前世今生的阴差阳错，她和奈若之间，好像总是差一点。她嫁给他，他死了。她爱上别人，他活了。而爱情这原本最简单的东西，也不覆简单。因为他们的身份，涉及三生六界、天道轮回、苍生太平。虽然，此刻在他怀裏，这怀抱真实，那些所谓苍生遥远得几乎让她察觉不到，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就像一个死结一样缠在一起，越想解开，越是理不清楚。一切，或许只有交给时间。

白桑终究轻嘆一口气，闭眼睡了过去。

窗外，这异域北方，月华如雾，夜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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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

白桑还是跟着大祭司去看石像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与石像之间存在某种羁绊的。

听着她的故事，想着她的时候，那些景象竟在脑中活灵活现，好似她曾真的亲眼见过一般。忍不住一阵心酸，故事听完，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早已泪流满面。

洞穴裏，长明灯让这裏几乎亮如白昼。她的泪光在灯火的映照下那么晶莹，大祭司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这些都是圣女你曾经历过的，想必如今自是有类似的感觉。”

白桑皱着眉，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前世或许真的是圣女了。

她的心那样酸涩，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流泪。

再从洞穴出来的时候，她也依然心酸，吃罢晚膳，回到房裏，她还是心酸。

奈若安慰了几句，她竟在他怀裏就哭了起来，这几乎让奈若吓一跳。

他见着她脸色好像还是苍白，意识到不妥，“小桑，明日别去了。不管要查什么，都别去。”

白桑抹着眼泪，只觉心酸不已。“啊？我……你去找你的神器。我在这裏也没事儿，就去看看圣女。我一定认得她的。”

“别去。我会找大祭司谈。”奈若道。

“不找神器，你不是会死么。”白桑摇摇头。“没事。大祭司什么都没做啊，你放心。”

“你担心我死？”奈若扬眉。

白桑点头，好像很听话的样子。“是啊。你是我的夫君呀。”

听这话，奈若本应该是开心的，但他已真的觉到不妥了。

他术法损耗太大，因此几乎立刻抱起白桑推门而出，欲去找淡月。

自窗而入的，却有两人，一人手拿折扇，锁眉而严肃，另一人上前，立刻探向白桑的脉息。这二人，便自是公子轻疏和上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