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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二度（第1页）

“你……怎么了……”好似怕惊动了什么，白桑的声音很轻。她整个人也不觉朝裏面靠去，无奈裏面已是墻壁。

身后的人，却只是那般靠着。她的头发并没有干得那么彻底，而是带着些许的湿气，松松软软地披在脑后，他离她那样近，眉眼可以触及，掌心也可以触及。他环在她腰上的手也连带着握住了她的头发，他收紧臂膀，便不小心扯到她的头发，让她疼得吸了一口气，他这才略松了些手。

“放开我。那个……睡了吧。”白桑不觉缩着身子。

“别动。”他好歹是开了口，声音暗哑地说出这两个字。

白桑咬唇，意欲挣脱。哪怕她接受所有人的意见，安心跟自己的夫君在一起，她也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一时之间，连她自己也都有些怔忡。——若要忘了他，自己跟别人在一起。这个“别人”，是否是任何人都可以？只是因为，奈若名义上已是她的夫君，所以她唯有接受？

夜色裏，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呼吸和体温可以被感知。

白桑挣扎间，手肘碰到了奈若的胸口，好似那裏的伤还未好，白桑明显听到他呼吸重了一分。

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桎梏松了，她赶紧趁机转身，然后抽出身子，跟他保持一定距离。“你……没事吧……昨晚的事，抱歉——”

他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看着她。她睁着大大的眼睛，那眼神在夜晚显得那么宁静而明亮。在夜色看不清楚但隐隐可现的眼睫毛好似也松松软软的，就跟她没有彻底干透的头发一样，不知道摸起来的触感会不会一样。奈若心裏怎么想，抬起右手，食指不觉弯起来，顺势勾了一下她的眼睫毛。

白桑有些被他古怪的动作惊到，眼睛更睁大了一下，像只受惊而警惕的小鹿。

这副神色，总算惹来他几分微笑。

“你……你这样子……别不言不语的。你好歹说说话……要是没话，就好好睡觉呀……”白桑心裏嘆息，怨不得付晚芸说，宫裏的侍卫宫女们看到奈若连大气也不敢出。自己在他身边也算待了许久了，面对他，也还是会害怕的。

至于奈若，昨晚，因了她，他的理智才会失掉一些。看着她因为上孤，要杀自己，他怒意上来，自然忘了往深裏去想。然则离开她到了屋外，慢慢冷静下来，他便才发现，白桑适才的出手有些奇怪。她使的并不是上穹的术法，而且那一掌蕴藏的修为，比她本身的修为要高很多。他回忆起她昨日给了自己一掌后，面色上是一脸的惊讶，他便猜到她自己对于这种力量也是不知情的。她不是真心想杀自己。是以今次，奈若还是回来了。不过饶是如此，他心裏还是有些涩意、有些不甘、有些恼怒。在奈若看来，她本该属于自己的。阴差阳错这么多年，他们之间横了一个上孤。而她，在他们之间，好像永远会选择上孤。

但是，在刚才听到她亲口说了她不是故意的，看着她清亮的眼睛，他的戾气好像便不知不觉化去了。

他仍然没有说话，却握住她的手腕，探她的脉搏，片刻才问：“怎么回事？”

白桑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便道：“我小时候被父皇送进了青门寺，师父说，这些修为可能是那主持爷爷让我在不知不觉中修炼的。”

奈若蹙了蹙眉。“青门寺？那住持是谁？这修为……竟有几分像仙家的。”

“仙家？”白桑眨眼。

“仙家术法，正好克我们魔。”奈若笑了笑。

“克你？”白桑不解。

“算了。都是机缘。那住持许是个云游四海的仙人，见你有缘，便传授了你一些术法。”奈若轻声道，“若不是仙家术法，那一掌下去，我不至现在还没恢覆。”

“很……难受吗？”白桑听他这么说，便忙问道。

其实说难受也不至于，从小到现在，受伤流血，童年有好几次自己都差点死了，哪还在乎这一点点疼痛呢，但自觉不自觉地，奈若偏偏很认真地点了头。“很难受。”

白桑楞了一下。“那你……给自己疗下伤啊。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说。”

这般出口，却见奈若重新平躺好、又闭上了眼睛。

见状，白桑也只有闭眼睡觉去。白天背了一大堆东西，晚上又要揣测这样一个人的心思，她自觉脑子真的是不够用。

“要是要帮忙的话，小桑你就来爱一爱我吧。”

恍恍惚惚间，这句话自他的嘴边泻出，低若嘆息。

她昏昏沈沈，听得似真非真。

好似，在某个遥远的时刻，他也曾对她说：“小桑什么时候，也来爱一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