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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承诺（第1页）

秦国。皇宫。鸿羽宫。

夜凉如水，微薄的月光照进这隅宫墻。原本静谧的气氛，蓦地染上一抹森严和凝重。

偌大的内殿很安静，只能听到喘气和咳嗽的声音。

病榻上躺着的，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旁边跪着的，是一个面露悲痛之色的男子。流云杖都被他放到了地上。他垂着头，很是内疚。

“父皇。”他发誓一般说，“是儿臣疏忽！儿臣知道皇叔心怀异心，儿臣也曾警告过他，本以为他会收敛，也以为他受您恩惠不致做出这种事。却不料，他真的……太过狠毒！”

这人，自然便是袁术了。

苍劲有力的手却从被褥下探出，握住男子的手。“吾儿长成如今这样，朕已是放心了。术儿，你不对人狠心，把人想得太好，被害被骗的人，就是自己。那上穹的人便罢，皇家人，是一个比一个狠啊。你身在皇家，必须狠起心来。”

袁术听罢，嘴唇已紧紧抿起来，对老者磕了一个头。“父皇，给你下毒的人，儿臣不会放过。皇叔的势力，儿臣会连根拔除。父皇安心，您先好好养好身体，儿臣用术法为您疗伤！”

“傻孩子。”老者脸上却是释怀的笑，“这一生，朕已活够了。秦国昌盛，儿子也有本事。朕已无憾了。朕是凡体，不同于你们修真之人。能够有缘学得高深术法，是你的机缘。朕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这种本事，已是足矣。而今，朕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父皇，您说。”他答得坚毅，“无论什么要求，儿臣都会办到。”

他自幼离开父亲，去千裏之外的上穹派学本事了，本就少在父亲面前膝下承欢，少有尽到孝道。

如今，这样答应他，却不知能不能够弥补。

“那就好。”垂垂老矣的皇帝笑了，“第一件事，你要找到你的母亲。第二件事，你要娶沈清清。”

“父皇——”

“沈家人，助你这江山更稳固。趁着朕还有口气，你赶紧借着冲喜的名义娶她，借以和沈家合作，一举铲除你皇叔及其党羽。”说到这裏，老皇帝又嘆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倏地亮如星，不一会儿，却又暗下来了。“至于你母亲，则是朕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你一定要找到她，替朕，好好对待她。”

“第二件事我自是答应。可是父皇——”袁术握紧拳头。

老皇帝的神情便严肃了一些。“朕知道你心中有人，多年前，你也差点娶了她的。不过，那是因为你这么多年在那裏，接触到的女子只有她罢了。再来，这阵子的流言传遍天下，朕不信你没有听到！最后，你若执意要娶她，朕也不反对，只是，在这政变的紧要关头，你需要沈家的帮助。白国太子游走多国图谋不轨，苏国更是始终虎视眈眈。这当头，你先娶了沈清清，以后立她为贵妃。那白桑，你若是愿意，等江山稳固了，何以不能再娶，帝王后宫裏——”

袁术头垂得更低了，嘴角也溢出一抹苦笑，极力想要忽略他口裏的那个“流言”，饶是如此，袁术的脸色也惨白了。“您适才还说对不起母亲。当年，您就是为了保全大局辜负了母亲。现在，要我重蹈您的覆辙吗……”

“混账！”老皇帝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几乎忍不住要扇袁术一耳光。约莫是动了气，余毒未清的老皇帝很快咳出一大口血。

“父皇！”袁术连忙起身，给老皇帝输了不少灵力。

“快说，你答应我！”老皇帝不住地咳嗽，那血在绣了龙的锦被上，显得那样触目惊心。

窗外的月光渐渐明亮起来，照得老皇帝脸愈发得白，照得他吐出来的血愈发得鲜艷。

袁术抱着他，多怕他下一秒就没了呼吸。

人如袁术，也不免颤抖了双臂。

良久良久，嘴裏吐出几个字。“儿臣……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