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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兄长（第1页）

“怎么了？”上孤察觉她的神态，这般问了句。

“没。”白桑笑着摇头。“就是莫名觉得，这词从这姑娘口中唱出来，有几许苍凉。没事，师父。我们赏月！”

“嗯。”上孤见她杯中的茶空了，便拿起瓷壶给她斟满。

白桑看在眼裏，幸福在心裏。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他们之间一直相处得很融洽，这些互相端茶倒水的事，他们是常做的。然则，年岁长了，心思变了，一切的一切，仿若就便有了别样的含义。

在湖中停了约莫一刻，画舫便慢慢往回折返了。

柳娘一路招呼着客人，不一会儿也走到了上孤和白桑面前，摊开了手。

上孤没反应，白桑也眨眼睛，不知道柳娘什么意思。

柳娘挑起秀眉，把手放到了上孤面前。“公子怎么称呼？我这裏的规矩是，每人进来是十两银子，这是底钱，一壶茶二钱银子，点心稍贵，五两。茶钱我给你们免了，你们记着这优惠，下次可还记得上我柳娘这条画舫。一共二十五两银子。”

“这么贵？”白桑咋舌。

她和上孤是突然决定来这裏的，哪裏记得带钱？

上孤在山上待了太久，有任务的时候下山是和别的上穹弟子一起的，房费车马费都有专门的上穹弟子管，他一心修佛道、不理俗世，早已忘了银两是何物。

白桑么，之前下山游历了三个月，也是从红尘中来的，其实是知道这些俗事的。但她出门出得突然，一心激动着师父对自己的心思，也就忘了这茬。而且，她哪裏想得到坐个船吃点东西赏个月，会这么贵？

“你们……尤其这位公子啊，你看起来像个仙一样，这气质，也不是寻常家人应该有的。你不会没钱吧？”柳娘尖了嗓子。

“那个，柳娘啊，是这样的……”白桑正欲解释，却被上孤制止。

“适才那莺莺姑娘弹琴，你给了她银两？”上孤这样问柳娘。

“是。公子你——”柳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我来弹首曲子抵钱可好？”

白桑听了，是今天晚上第四次被上孤震住了。

柳娘也挑眉，“公子啊……是，你是长得比姑娘还漂亮。不过我们这不是小倌啊，这没人爱看一个男人啊，这……”

“小倌是什么？”上孤抬眸，问了白桑。

“我不知道。师父，我真的不知道！”白桑忙摇头。——其实吧，她是听说书人说过这小倌是什么、断袖之癖是什么，但她怎么能跟师父大人说这些呢？

上孤“嗯”了一声，也不管柳娘絮絮地说什么，朝莺莺姑娘点点头，便走到一旁的七弦琴上。

勾托抹，指法流畅。泻出的曲调，立刻让柳娘噤了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嘈嘈切切的曲子从指间流出。不止柳娘，这画舫上所有人都直楞楞地看着他。

“这不仅是曲子，这人……也是人间绝色啊！”有男人嘆道，拿了银子出来。

“咦？师父被觊觎了？不行！”白桑赶紧跳出来挡在上孤面前，十分有敌意地盯着那个拿着银两的男人。

那人只有悻悻地把银子给白桑，转而回到位置上坐下，听琴听得如痴如醉。

这一曲，所有人都叫好。

而且他弹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一曲《凤求凰》。莺莺用了琵琶弹，他用的七弦琴，变了弹法，但那曲调，他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白桑便也恍然想起，自己当年弹得那不堪入耳的琴音，是多么丢脸了。

不过她也顾不上丢脸了，只转过身痴痴地看着自己师父。

明月，画舫，弹琴的师父……

一切都蜕变成记忆之中最美好的一处风景。

她忽而想起上孤曾说过，佛法裏讲的“空”，并非一无所有，而是包罗万象、什么都有。万物皆佛法。他可以去爱，去顺应本心。他可以在红尘之中为抵银两当众弹一曲琴。

一切皆是缘分。他的佛心，让他安然于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