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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活着（第2页）

白桑兀自吃东西，装没听见。这模样，却分明又有些撒娇的意味在了。

上孤见她那样子，倒是浅笑，“人越大，脾气也越大了。”

“才没有。”白桑反驳，“谁让师父一大早就看人家笑话。”

“我可不是在看笑话。”上孤很认真地说。

白桑这下又脸红了，哪裏还生得出半点气来，为掩饰害羞，她只有装作生气，“你就是就是就是。”

小徒儿怎还学起耍浑了？上孤笑笑，却也由她去了。

白桑红着脸赶快喝粥，到了末了，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以前多洒脱啊，现在这小性子怎么这么别扭了？嗯，不好不好。她自我反省着，想开口对师父说点什么，却听上孤说：“有人来了。”

“咦？掌门吗？”白桑道。长玉。峰上，能不请自来的，便只有清远掌门了。

不知道为什么，白桑心裏觉得有些不安了。

上孤放下着，好似心裏已知道掌门要对自己说什么，于是竟少有地让白桑就待在这裏，自己独自去见清远。

白桑心便更加不安了。她知道，上孤无论什么，都不会避忌着自己的。不仅是自己，他也少避忌任何人。现在，他却如此了。——难道，他和掌门要谈的事，与自己有关？他在保护自己？这么说，掌门知道了……

白桑心一跳，赶紧起身，到了门口，却又顾及着上孤的嘱咐，不敢轻易迈出这步子。她自然也不敢在师父面前使用术法、使些小把戏。

她只能带着焦急，看不远处的上孤和清远站在树下。

上孤背对着自己，脸色的神色，她看不见。

但那清远，脸色显然是极不好看的。

而上孤，转身看了一眼那屋子门口的小小身影，再看向清远。

清远早在上孤收白桑为徒、以及之后的一次次维护白桑时，就已经发过很多次怒了。

他本已入佛门，念的也是佛经，也轻易是生不起来气的，现在，只是严肃道：“你可听到外面传成什么样了？这上穹的名声，你顾还是不顾？”

“师兄，若上孤辜负你的期望，抱歉。小桑，却是我想守护的。”上孤淡淡道。

清远拂袖。“之前，紫千百算到的，便是那白桑是你的情劫。我……我如今听了这谣言，联想到他当年的话，只能相信这谣言是真的。它是真的就罢，你暂时喜欢小桑也就罢，只要你能再忘了她，飞升成佛，这事，我清远会给你压下去！”

“师兄，人活一世，无需负累那么多。佛法在人心中。而小桑，是我想所爱的。”上孤又道。

“上孤，情误人啊！你怎么……你最知道这些道理不过啊？你怎如此执迷不悟？！”清远这下是真怒了。本来嘛，之前有紫千百的预言，他虽一直防着这事，但对于上孤爱上白桑，是有心理准备的。如今这事传开了，他知道纸包不住火，但因为事先有预计到，便不会太过大惊失色。只是，他没想到上孤顽固至此。“上孤，别的事便罢。你随性而为，也算是一种佛心。可是，这事可由不得你的性子啊！”

“师兄，那么我再在这裏说一句实话。数十年清修，得缘天资，我悟佛道悟得快，走得比别人快，也比别人远，不仅如此，术法修为上，我三十年达到的境界，是别人都达不到的。可有时候想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这山上待了多久了。五十年？一百年？一个人在这裏，修行打坐至忘我境界，有时已觉自己跟这山峰日月同在，觉得自己融入万物，虽无悲无喜，可是那样之后，心裏波澜不惊，似不再有情绪，只像一具会动会说话的尸体罢了。”

顿了一下，上孤转身，看向那个小小的影子。“她来了之后，看着她笑、她哭的时候，我才感到，自己原来竟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