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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无双宴（第2页）

这么一想，白桑也便是想通了。实在不行，她还可以考虑在上穹寺剃度出家。

旁边的上孤只垂了下眸子，看徒儿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的，猜着她定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了。他浅浅扬唇，戴在心口的梵珠似乎轻轻动了动，引得他心念一动，便伸手拉住了白桑的手。

“啊，师父……”白桑回头，迎上上孤如水如墨的眼眸。

清澈的瞳孔似汇聚起一团驱之不散的雾气，是一瞬的疑惑，紧接着，又是疑惑散尽的清明。

“师父……”白桑楞住。

大殿之中早已又响起了丝竹管弦之乐。

琴伎弹琴，舞者跳舞。

但她统统置若罔闻。

她舍不得抽出手，只直楞楞盯着上孤。

“为师有私心。”他淡淡道，勾起的唇角，似有一瞬即逝的苦涩。

“师父？”白桑心裏蔓延出巨大的疼痛。——他的话，她懂得。

若只是自己对他心生爱慕，他为人师长，可正之。

可如今他坦诚了对自己的情，却是枉为人师，如果他都放不下，都能有执念，如何对她谈那些放下的道理？

本来他也不在意这些。可是事关白桑，他便是在意了。

并且，白桑还坦白她放下了。

如是，就连上孤，都会有一丝不知所措。

但纵然不知所措，他对她仍是坦诚的。他承认自己的私心。他竟是想就这么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一边是他的私心，另一边，他却不知白桑是否愿意。

他们也似乎有所共识，便是爱了便承受，承受了再放下。

他担心这于她是太过重的负担。但这份担心，也是一份执念。

白桑深深吸气，然后反握住上孤的手，“我……无论怎样，小桑陪着师父。有劫也好，放下也好，放不下也好……怎样都好，小桑陪着师父。贪痴嗔，都是常人拥有的。活着就活着，去想那么多作甚？安然地承受，小桑不怕。这也是小桑的私心。小桑……想陪在师父身边。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听罢，上孤便笑了。

他揽她入怀，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胸口，宽大的衣袍整个遮住她娇小的身躯，不被外人所见。

有些事情，从第一眼就註定了。

第一眼，他认定她成佛的潜质，认定在佛上的造诣可能比自己都高。

第一眼，他觉出她可能是自己的劫。

但他执意收她为徒。

她小小年纪便通透而豁达，然在有些时候，在自己面前，也唯有在自己面前，她表现得失一个孩子，会生气会害羞会伤心会大笑。

世事繁杂，譬如战争，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独身一人无力干预；妖邪作乱，他也无法全都阻止，尽力而已。生死有命，天道有常。

如是，修仙之人，最是慈悲，却也最是无情。

而白桑的出现，仿若才真正让他明白，除了飞升为佛，他还可以有别的事可以做。——比如，陪着她成长，看着她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白桑心跳得很快，但心中的畏惧似乎淡去了很多。

后来倒是她先想起这裏是什么场合，赶紧从师父怀裏钻出来，一不小心转了转头，正看见然帝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她立刻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啊啊啊师父……”

“嗯？”

“那个……然帝看着呢……我……哎哟……”

“不用管他。”上孤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