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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呻吟声、寻找亲人的呼喊声,零零落落地飘荡在废墟上空。
“将他们都带上,前面应该会有大周的官府接应了,到时候再安置他们,把吃的匀一匀,争取让所有人都活着。”
这是凤婉的命令,也是她的期望,最近死了太多人了。
那些个灾民本以为只能继续挨冻受饿的继续等待救援,当他们看到那些与他们一样落魄的士兵们,将自己都为数不多的干粮分给他们的时候。
许多人眼眶瞬间就红了,有些甚至跪下来磕头,语无伦次地感谢着“军爷”、“青天大老爷”。
直到他们知道,担架上那个看上去瘦弱的女子,正是他们大周的皇太女殿下时,所有人都开始跪地大喊:“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婉强行挣扎起身,扶起离自己最近的几位老人。
她的眼眶也已泛红,声音再次哽咽:“乡亲们,天灾无情,人有情,朝廷派的赈灾队伍就在前方等着我们呢。
我们的家园暂时被毁,但我凤婉现在承诺,以后定会为你们建立新的家园,让你们吃得饱,穿得暖,但现在需要你们暂时克服困难,未来一定会比以前更好!”
灾民们粗糙的手掌相合,一次又一次磕头谢恩。
那一声声“千岁”的余音,似乎压过了风声,在废墟上短暂地撑起了一片无形的穹顶。
凤婉觉得,此时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融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这个世界真正的一份子。
以前只觉得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子民们在等着她重建家园。
西域东夷还有南疆,在等着她去大一统,她还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文明,更加先进。
凤婉伸手将一只放在怀里的魂玉拿出来,轻轻摩挲着。
她很想与慢慢诉说一下她如今的感受,想要问问慢慢的意见,自己是应该继续做以前的凤婉?还是真的做成现在的凤婉。
可惜张慢慢没有任何回应,她应该是陷入了沉睡。
当队伍再次动起来时,凤婉再次被抬上了担架。
但队伍里的气氛却有了微妙的不同。
年轻力壮的汉子们主动接过了士兵肩上的担架,妇人将怀中仅存的半块麸饼掰开,塞给脸色青白的伤兵。
几个半大孩子跟在队伍两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士兵们的动作,模仿着他们搀扶老弱的姿势。
一种不再是单纯被拯救的沉默,开始在人群中滋生。
凤婉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麻木中逐渐苏醒的脸,掠过那些虽然踉跄却主动向前迈开的腿脚。
先前那种沉重的、几乎要将她脊梁压断的负累感,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她原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纤夫,拉着这条濒临沉没的大船,此刻却发现,船中竟有无数双手,正颤抖着、却坚定地与她握住同一根绳索。
队伍在断掉的官道前停了下来。
这里本是个依着山坡的小镇,如今山体垮塌,泥石混杂着碎木梁柱,将道路连同半片镇子一起掩埋。
几顶打着“周”字和官府旗号的帐篷搭在稍高处,一些衣衫不整的官兵正费力地从瓦砾中拖拽着什么,呼喝声、敲击声远远传来。
灾民们的脚步踟蹰了,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些官兵。
是看到了希望,又或许是勾起了以往某些不甚愉快的记忆。
天灾之前,官与民之间,也并非总是温情。
尤其是曾经的大凉,他们经历过蝗灾,经历过水灾,也经历过旱灾。
但是那些喝着掺和着沙石泥土的稀粥,是那些经历过这些事情的老人们,心中永远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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