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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定格历史1（第1页）

杨元奇在洛阳驻留游玩这几天，内心多有犹豫。

李清照给杨元奇做了选择：“老头子走之前相逢一笑泯恩仇，既然过洛阳，我很想看看老头子大气磅礴的真迹。林姐姐也算半个医生，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杨元奇感激的点了点头。

李清照说的这个“他”是章援，苏轼钦点的贡元，章惇的儿子。杨元奇这两天在这个街道闲逛驻足，她又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

章援的境遇让人不胜唏嘘，夹在新旧两党中间没有多大作为，父亲章惇得罪人太多，罢相后，章援更是漂泊。他以从五品朝散大夫（文散官）在河南府任闲职，现今更是病重不理政事。其一生最大的几次闪光都和父亲章惇亦或老师苏轼有关，他真的做好了一个儿子。

章援是半躺在床上的，看着翩翩后生带着两个红颜走来，泪水迷了眼。有些过往真的不要忆起。章惇被贬谪，章援千里寻苏轼，有人认为那时候苏轼可能起复，他是去找苏轼有请帮之意。

杨元奇却知道，章援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一个纯粹意义上的士子，只为两个老人家当年的恩恩怨怨做个总结，那是两个老人前面十多年相交相知的生平。杨元奇、李清照等人陪苏轼南下，关于孰是孰非，苏轼其实在杨元奇这个弟子面前多有悔意，元佑年间随旧党刚刚回朝的他心有野望！当时局势而言章惇得离朝，作为苏轼他却不该闭声。更早的乌台诗案被归入新党打压旧党，王安石发声之前，章惇一个新党副相压制后辈，死保苏轼，有的不仅是政治也有情谊。所以当苏辙弹劾章惇时，章惇才会如此不知所措，以至高太后面前失礼仪，高太后被他顶撞不是一两次，刚好借机把他贬谪出京。新党大势已去。

杨元奇行的是晚辈之礼，章援道：“别人认为你是苏先生的孙辈，我却知道他把你当关门弟子吧。”

杨元奇回：“那是我讨来的，伴着这种大佬，有机会赶紧把自己拔高，省得在外面看到阿猫阿狗还得称后辈。”

章援大慰开怀，杨元奇这话说的戏谑，却也表示在他面前，杨元奇得认他不是阿猫阿狗，他才是苏轼的学生，杨元奇不过是学生的学生。

李清照旁边补了一句：“潘先生还在清风寨呢，要是知道他慢待章先生，估计回头讨不得好，再说，这辈分乱得是不是那个……乱伦？”潘易岭和章援两个同科私交实在不错。

章援目瞪口呆，喏喏都接不上话。这就是名满天下的才女？李格非的女儿？

杨元奇呵呵说：“章先生，将门夫人就这个德性，在西北又待得久，见谅见谅哈！”回头还说李清照：“你就不能消停点！”章惇谨言慎行，以孝为先，对于一些礼仪必然更为看重。

章援回过神来道：“难怪你们陪着苏先生南下，他日子过得清苦却也开怀。”苏轼可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要说苏轼和章惇关系恶化，也有他们性格极其相左，年轻时候结伴还好说，年纪大了天各一方，苏轼还是一副吊儿郎当两个人不出问题才怪。

李清照接话道：“我家老头子当年最后给章相的信函在吗？我想带回去给几位苏叔叔看看。”李清照给杨元奇说来看老头子的真迹可不是托辞，她就是打这个主意。

章援想了想：“也好！我不久矣，留给他们也好！真好！”章援决然想不到这东西哪会到苏家兄弟手里，只会给抄本，真迹只会是杨家的。

杨元奇说：“洛阳大夫多，不过，林黛算个医生，在杨家和张小娘关系最好，多有交流，让她也看一下？”

章援点头，这是好意得接。

林黛问了一会情况，只道：“大夫用药比我周全！”看向杨元奇却是微微摇头，病入膏肓非药石可医，她医不了病，却能看出人命。

章援似乎也知道这个答案，早已不在意，问杨元奇：“你来看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人，可是有事？”

杨元奇问：“刚好路过洛阳，也就和您章先生能扯上关系，这不就来了。章相和我不认识，章楶老大人可是实实在在对杨家两代有知遇之恩。”杨家崛起有时势原因，这个时势真的是章惇和章楶这批人创造出来的，那是新党在边境的锐意进取。

章援一叹：“我那伯父才是可惜。我堂兄堂弟实在有经天纬地之才，不是我这个书生能比的。”这是一段难堪的过往，蔡京为相，在一件关于铸币的事上章楶的儿子章縡弹劾蔡京误国，被接连贬谪。（这是蔡京一大恶政，朝廷是以铸币大举改善财政，民间却是承担了所有损失，放在后世，过度的发币也会导致民间通货膨胀，收入不增那就是财富缩水。）

杨元奇道：“章先生，能否去封信章律叔父，想邀他北上盐定路。”章律随伺章楶身边，章楶在西北做帅臣期间，他弃文从武，很多军事均过章律之手。不过现在因章縡一事受牵连，章律赋闲在家。杨元奇和章律没什么交集，杨兴武在平夏城期间两个人却是打交道很多。

杨元奇此行不是因为章律，就是想看下章援，这个最后都在化解苏轼和章惇之间恩怨的人。不过刚好话说到这里，就说了起来。现在一想这个请求很好，章家闽南大族，和章家和解，对杨元幸在浙江的航海都有好处，和闽南海贸强族有事，好歹能找到个人来。

章援说：“这个可以，不过他愿意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

杨元奇点头，这事回去找老爹出马，他们两个熟，加上章援这信指不定能让章律去盐定路。

这时候下人把苏轼的信函拿来，杨元奇安静看完，在信封上落笔：“洛阳，杨元奇、李清照和林黛夫妇三人从章援先生处得此信，见真迹心有戚戚。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这是杨家给那段波折关系最后的结语，以此定格历史，无人敢置喙！

……

章援卒于洛阳，朝廷赠光禄大夫。